深情一片忆良师

日前，在南京军区《人民前线》报社工作的战友给我寄来当日报纸，读到我的老领导、现任上海警备区政委的朱争平将军的文章《志聪，你走早了！》，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良师、原《人民前线》报副社长龚志聪走了，永远地走了。一个笔耕不辍、日复一日地接受并加工思想、生产又传播思想的大脑停止了思想。

这位新闻良师关爱教导我的一幕幕，顿时历历在目。30年前，我入伍来到东海前哨某守备师，因读中学时登过豆腐块，被师政治部留在机关搞报道，才有了对人民前线报和该报原副社长龚志聪老师的熟悉。一次，我去八五炮连采访，该连14名军校落榜生没有气馁，仍坚持刻苦训练，在上级组织的比武中夺魁，我觉得很有新闻价值，于是写成稿子送到报社，记不清是在楼梯间还是经过多次徘徊，战战兢兢走进了龚副社长办公室。让我想不到的是，他没有责备我，反而给我倒水。当稿子递过去，他认真地看了起来，说：“主题不错，文章太长，你先坐着喝点水，我给你编一下。”不一会儿工夫，只见他拿着红笔就把稿子叉叉叉，我一看只留了开头一段。这篇消息在人民前线报一版加短评发表，全文才300个字，短评反而100多字，后被评为优质稿。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解放军报》连短评一起转载了这篇文章。

我长期在部队从事新闻工作，他为我编发过多少篇稿件，安排过多少个头条，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印象最深刻的是，读龚老师的文章，让我从中得到的收益更多。读他的文章可以读出他清纯的心地，他非常讲究造词用句的韵律对仗工整文章里也倾注着他的热情、善良和思考。我们也谈论毛泽东的诗词，讨论过钱钟书的为人和为文，他就是这样一个对知识充满着渴求的人。生命本是参差多态的，世界上媚俗的人不少，媚雅的人也很多，有多少人只不过因为喜欢“东坡肉”才去崇拜苏东坡，纯净一种情怀，淡然一颗心灵，他的沉浸使他始终是个独立思考、明辨是非的人，有种境界是思无邪。斑驳风蚀的历史下，是芸芸众生，在历史的面前，我们是匆匆的观光客，还是一个有内涵的思者？

       有人说，外国文化是罪感文化，中国文化是耻感文化，文人的无奈在于对社会有足够的敏锐却放不下自己的尊严……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知，有多少人满怀一展才情的憧憬，渴望的是自由地挥写人生的岁月，但社会的复杂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正如托尔斯泰所说“知识分子要在盐水里泡三次，在血水里浸三次。”世界本是各种人性混合做成的纠纷，我们讲彼此的困惑，为什么破坏总比建设要容易得多？为什么理想已经是个可笑的词汇？作为父辈，他永远都是慈爱的鼓励，他让我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停止学习，有机会多了解这个世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最终不会错的，处处有心处处皆学问，有时困难是暂时的，立场却是永久的，有理念支撑的理想内涵才更深邃，快乐永远都来自于建设性的工作。他就遗憾在无谓的事情上耗去了太多的精力，他说人的精力集中了才会成为最强有力的激光，希望能思考能写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说到也做到了，2012年1月他出版了《科技奇人陈国忠》，在时日无多的时候他还在努力成为别人生命中的光和亮。我知道了科学是片大海、知识是片大海、语言也是片大海……也理解了姚明的一句话“人生，不只是篮球”而那位慈祥的老人已经永远离开。写到这里，我的心里纠结着疼痛但回忆起他的关怀又很温暖，人是很奇怪的可以对那种磅礴的气势和雄伟的气概没有印象，却在意这润物细无声的关怀，他的话语总让我觉得世界是如此的温存和美好，他虽然身体有了疾患，心理却是健全的，他传递给我的始终是正能量，促使我审视自己的内心，人不过是社会性的动物我们在苦闷的时候需要倾听在困惑的时候需要理解在迷茫的时候需要指引......世界是隐喻，困惑是如影随形的，人生的意义就是穿越有形无形的阻隔，在艰难里寻找生活的智慧，一个人可能是打开另一个人生命的钥匙，我们曾谈到余秋雨，他见过余秋雨，还写过"热眼旁观晤秋雨"余秋雨也对他说过自己的困扰，余秋雨说正如行走的时候裤脚上总会沾上点泥巴，但我们不能因为有泥巴就停下来，还得继续赶路啊。

    我与龚老师最后一次合作，是在2003年春。这之前我去将军外交家黄镇故里——枞阳县横埠镇采访，一位名叫任良模的老人含辛茹苦，先后把四个儿子培养高中毕业送入部队，四个儿子在父亲鼓励下全部考入军校，成为陆海空二炮部队高素质青年军官。我专程赶往南京，龚老师听完我汇报后，当即决定和我一起去枞阳采访，那时他已患肝癌。采访期间，他感动得多次摘镜拭泪。他动情地对我说，一位普通公民，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舍辛茹苦把4个儿子培养成才，为国防建设作出了难能可贵的贡献，使人不能不为之动容、振奋、骄傲。这是一位大写的父亲，他的血液中涌动着我们伟大民族和人民自强不息、爱国拥军的无价精神。有这样的父亲，有这样的精神，我们还有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样的敌人不能战胜!任良模是亿万人民中的一位，我们感受他的精神，也就是感受广大人民的情怀。人民军队，人民永远是靠山。我们军队能有今天，是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分不开的。我们深深感谢这样的父亲，深深感谢伟大的人民。我和龚老师几易其稿，长篇通讯《父亲，我们向你敬礼》并配发龚老师亲自写的短评先后刊登在《解放军报》、《人民日报》、《中国国防报》、《人民前线》、《安徽日报》等十几家报纸一版显著位置，新华社发了通稿，全国上百家报刊转载，中央电视台制作了专题。安徽省委、省政府、省军区和总政治部、民政部、全国双拥办先后授予任良模“新时期爱国拥军模范”荣誉称号。我和龚老师合作的这篇新闻作品荣获中国新闻奖和安徽、江苏省新闻奖。  在龚老师的身上，我感觉了人间的正气，感受了人际的真情，感悟了人生的哲理。实际上，龚老师早就成了我做文与做事的楷模。无论是在军队岗位上还是在地方生活中，我始终牢记，并履行着他说的那句话：“人要学会用真情思考，用真情对话，用真情办事。”

人生就是一场旅行，大家都争着抢着怎么去“风起云涌”，却忘记了什么是“源远流长”，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我们一定记得这样的名言“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仍然活着”。

人生终会有彼岸，生命是一个偶然，缘分是一次意外，感恩生命中璀璨的邂逅。

龚老师，一路走好。

    （作者：海 波 单位：省粮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