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　声

相　声

陆勤刚

 

甲：一年没见了，忙什么呢？

乙：（对甲耳语）我，从粮了。

甲：从良了？改邪归正了？

乙：我的意思是说，我工作了。

甲：哦，工作了，工作好啊，能给大伙儿说说具体干什么吗？

乙：（挠头，吞吞吐吐，小声）是，是和安全有关的工作。

甲：哦，国家安全部门的，战斗在看不见的战线上，好！

乙：我不是抓特务的。

甲：（略作思考状，顿悟）哦，明白了，是解放军战士，保卫祖国领土安全，好！

乙：我也不是打击侵略者的，是和吃有关系的。

甲：哦，那就是管食品安全的，这个工作太伟大了。最近，老外和我们开了个国际玩笑，说今年是世界未日，世界上只有中国人可以逃过一劫。因为中国人多年来经受黑心棉被、三聚氰氨奶、苏丹红、地沟油、敌敌畏火腿、甲醇白酒、甲醛啤酒、二恶烷洗发水、猪皮明胶的历练，虽然表面上中国人仍然是人，但实质上，他们已悄悄地进化成了神，是神人……

乙：（打断甲）你顺着食品，在往前找找。

甲：往前找，那、那、那就是种子安全，那好啊，现在转基因……

乙：（打断甲）你在顺着种子往后找找。

甲：往后找，那、那、那就是从事粮食工作的，维护粮食安全。

乙：是的，从事粮食工作的，简称从粮。

甲：哦，这么个简称法，你早说不就完了吗，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乙：这不是怕说了掉价，让你笑话吗。

甲：掉价？

乙：是啊，粮食工作曾经是阳光下最崇高的职业，当年，全市粮食系统光职工就有8108人，家大业大，可现在仅剩下了一百单八将，粮食人成了被遗忘角落里的被遗忘的人。用时髦的话说，过去是高帅富，现在是穷矮驼，成了吊丝。

甲：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粮食安全和经济、能源安全一起，并称为当今世界三大安全。粮食工作不光是经济工作，更是政治工作，岗位光荣，责任重大，一点都不掉价。你可以自豪地向全世界人民庄严宣告：我—从—粮—啦！

乙：记得一年前我刚从粮，那天早上5点半就离家乘公交，去粮库报到。下了3 路换9路，下了9 路换27路，3、9、27路全座完，再换555路到底站，到了底站还得换，座上3轮嘭、嘭、嘭，一路摇摇摆摆，蹦蹦跳跳，唏里哗啦，这才到了粮库的大门，我一看手表，好家伙，时间正好8点半。

甲：这几年，粮食系统为了给城市发展腾空间，也为了给自身发展争空间，实施了“退城进郊”战略，粮库远是远了点，不过，广阔天地，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乙：我走进粮库一看，唉哟我的妈哟，孤孤单单，空空荡荡，凄凄惨惨，怎一个“远”字了得。当时，心中是十分的失望。人们不是常说：失望出诗人嘛。

甲：是愤怒出诗人。

乙：我一失望，哦，不，一愤怒，就诗兴大发，忍不住现场作诗一首。

甲：哟，还文乎上了。你给大伙儿朗读一下你的大作。

乙：一座大门宽又广，两个保安站两旁；三位妇女在砰房……

甲：这是说女同志在坪房里砰粮。

乙：四条汉子正烘粮……

甲：男同志在烘干塔里给稻谷清除水份。

乙：五、六个小伙装车送军粮……

甲：给子弟兵送粮食啦。
乙：七、八个姑娘开窗说亮话……

甲：给储备粮通风换气。
乙：九幢粮仓立中央，十个油罐站两旁。百来个“小小中”叫喳喳……甲：你等等，这“小小中”是什么意思？
乙：阜阳话，“小小中”就是小麻雀的意思。百来个“小小中”叫喳喳，千万斤储备粮来回转悠悠。

甲：那不是转悠，那是储备粮在轮换。

乙：（夸张，继续）啊！满腔的热血换来了一盆冰水，我的心是拔凉拔凉拔拔凉的！

甲：看到这壮观、热闹的场面，你应该兴奋、激动才是啊！

乙：我正在抒发感情，这时，库领导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过来了。领导说，小张啊，欢迎你从粮！为了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我们走到一起来了！又指着身边的小老头说，这是你的师傅，姓陈，17岁就从粮了，现在大伙都喊他陈老粮。

甲：那是够陈了。

乙：我毕恭毕敬地给师傅鞠了个恭，说，新粮给老粮您报到了！

甲：还挺谦虚的。

乙：师傅大度地说，从粮不分先后嘛，我们开始训练吧。我说，师傅啊，还是先开始吃饭吧。

甲：感情忙乎到现在还没吃饭。那赶紧去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乙：吃饱了饭，我对师傅说，我该回家了。

甲：回家？

乙：是啊，我这么年青，不想这么早就从粮，这么快就成了新粮。师傅一笑，说，不喜欢粮食这个行当，就请回吧。

甲：姜还是老的辣啊，一语道破天机。

乙：师傅说，小伙子，粮食职工曾经为国家，为人民，付出过辛勤的劳动。多少个春夏，多少个秋冬。随播种起舞，与丰收和声。宁流千滴汗，不损一粒粮，为保障粮食供应做出了重要贡献。如今，企业改制了，多数人成了自由职业者，但是，现在仍有少数人，依然坚持在储粮第一线，干着艰苦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默默无闻，无私奉献，为耕者谋利，为食者造福，为国家的粮食安全日夜辛勤地操劳着。

甲：师傅说的多好啊，别回家了，去学吧。

乙：我说师傅，就算我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吃得了辛苦。可你们储备这么多粮食，三年一轮回，进进出出，来回折腾，做无效劳动，有意义吗？我还年青，要选择有意义的工作。

甲：师傅怎么说？

乙：师傅没有直接回答我。他说，小张啊，我们国家的核武器储备了几十年，可没有一次派上用场，可谓劳民伤财。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储备呢？粮食储备和核武器储备一样，宁可备无用，切不可用时无啊！

甲：你怎么回答？

乙：我还有啥好说的，一个字：学！师傅把我带到仓库山墙边的楼梯下，大声下达训练任务：课目：楼梯；内容：上下楼梯；目的：学会上下楼梯。

甲：慢着，学会上下楼梯？

乙：我们那楼梯，可不是一般的楼梯，那是相当的厉害，足足有三层楼高，而且，不带拐弯的，就是从山墙上直不笼统地伸出一个一米宽的铁架子，伸出的部分全悬空，没有一个着力点，我长这么大，从没有爬过，也很少见过。

甲：那是够悬的。

乙：只听师傅说，我在前面做示范，你在后面跟着学。说完，师傅咚、咚、咚，就往上爬去，真是：（唱，逛新城曲调）师傅在前面爬呀，他爬的忙；徒弟在后面赶呀，我赶的慌。。。。。。

甲：好样子。

乙：爬着爬着，我向上一看，前方的路陡峭漫长，惊回首，离地已有三尺三，顿时感到两腿发软，手心冒汗，情急之下，冲着师傅喊道：师傅唉，要出事，要出大事了，我被吓出了眩晕症。师傅停下了脚步，回头对我说，手抓紧，脚蹬稳，上。

甲：瞧你那出息。

乙：我咬紧牙关，咚、咚、咚，上了几个台阶，突然感到心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跳的越来越快加快，情急之下，又冲着师傅喊道：师傅唉，要出事，要出大事了，我又被吓出了心脏病。师傅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眼睛平视，别往下看，上。

甲：指不定还要吓出什么毛病来。

乙：我咬紧牙关，咚、咚、咚，又上了几个台阶，这回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甲：情急之下，又冲着师傅喊道：师傅唉，要出事，要出大事了，我又被吓出了高血压。师傅说……

乙：这回师傅没说，他直接来到我身后，架着我，吼道：听我的口令，迈左脚、迈右脚、迈左脚、迈右脚……说来也怪，这一招还真灵，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跟着师傅的口令，一步一步向上迈去。我边爬边喊：师傅唉，人搞人，会搞死人的。

甲：最后学会了吗？

乙：一个小时下来，我就可以倒背双手，健步如飞，享受着上上下下的快乐。

甲：好！

乙：好什么呀，被师傅好好地骂了一通。他说，工作不是杂耍，更不是儿戏，粮食人处处要按规范办事，爬楼梯就是要站稳扶牢，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向前。

甲：说的好，做人也要这样。

乙：就这样，我跟着师傅勤学苦练一个月，功夫见长。在师傅的言传身教下，我和粮食的关系也非同一般，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二为一，打成一片的境界了。

甲：物我两忘，不容易。那你都学了些什么呢？

乙：你听着：灭鼠、过砰、测粮温，抽样、取样、检化验；除湿、除杂、防霉变，一摸、二闻、三通过。

甲：等等，灭鼠过砰测粮温，抽样取样检化验；除湿除杂防霉变，这都好理解，可这最后一句“一摸二闻三通过”是什么意思？

乙：那是我师傅的绝活，只要手往粮堆中一摸，就可以知道水分多少，杂质多少；在抓一把，闻一闻，就可知道是什么时间的粮，有没有霉变，有没有掺杂陈化粮；如果没有问题，那就OK，通过了。

甲：严师出高徒。

乙：那天我对师傅说，师傅啊，我已经满月了，明天下班，我请您老人家喝杯满月酒。

甲：等等，这满月酒是什么意思？

乙：我从粮正好一个月，满月了，喝杯酒庆贺一下。

甲：哦，是这个满月法？

乙：师傅说，徒儿，其实你来报到的那天，我就已经正式退休了。本来应该在家中接送孙女上学，可干了一辈子粮食了，总是放心不下啊，做梦都担心粮食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就自愿留下来，义务当了你的师傅。现在，你已经出师了，我也可以放心地回家了。

甲：这就是老粮食人对粮食的情感和责任。

乙：听到这里，我紧紧握住师傅的手，说，师傅，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我向您保证，我保管的每一粒粮食，都会和我的人一样——永不变质，永保本色！

甲：你这么一说，不但你师傅放心了，我们大伙儿都放心了。（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乙：去哪儿？

甲：请你师傅他老人家喝你从粮的“抓周”酒啊！

 

 

（作者单位：合肥市粮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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